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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 CCCHENGMZZZ

CHENG SHIJING is a visual artist whose practice spans photography, digital illustration, typography, and hand-drawn media. Her work centers on abstraction derived from the figurative, exploring traces, material erosion, fragmented structures, and the silent tension between construction and collapse. Through the observation of industrial surfaces, accidental textures, and spatial residues, she investigates how randomness, time, and emotional compression shape visual memory. Employing restrained compositions and layered formal language, her works evoke a sense of historical ambiguity, displacement, and poetic instability.

波西米亚人

过完年,娄底探亲、再去岳阳看望过姨外婆和刚生产的妹妹,临时起意,决定通过随机程序转到一个城市,就杀来了南京。上次来是2009年,好友准备出国。算起来这是第三次到南京。时日漫长,于我们都不过白驹过隙。

晚上11点到,定了南站周边的酒店,想着第二天挪。到今天犯懒了,不挪了吧,地铁也都方便。南京博物馆的票是约不上了,12点起床出门,走哪算哪。这篇也这样,写哪算哪。

下午6点一杯美式,凌晨4点依旧清醒。如此放肆的节奏,带父母出行估计要疯。没有任何行程攻略,找ChatGPT搞定,DAY-1推荐夫子庙和老门东,看人家的帖子“百万人攻打夫子庙”以为夸张,被人潮逼得无处可逃,几乎演变为一路竞走。扫了眼名篇中的乌衣巷、旧时莘莘学子向往的江南贡院、十里脂粉秦淮…有些美好的意境仅限于留待想象,对景只生惆怅。

中晚餐顺路走到南京大排档。这是一家自离开北京后就再没光顾的连锁餐饮,怀念的是逝去。一个人吃饭,点菜必然克制,刚刚好意味着几乎不能超过3个选择。顺手翻看高德地图查阅老门东,发现一家先锋书店,打电话问好一本关于江苏的孤独星球,下一站就这么定了。也算惊喜,书店所在的徽派建筑古香古色,作为有名的雕花楼和全球最美书店其一,在仅剩的这本2015年的孤独星球上被称为骏惠书屋。之前的历史不得而知。虽然人潮涌动,却好奇营收是否平衡。也许它提供了一种当代实体书店存在的模式范本。

还好这一天的旅途有这家书店,小坐了许久,打算随性而至找家咖啡馆。路过的猫咖没有手冲,其他大多数咖啡馆新年期间的闭店时间也快到了,附近颇具古风的星巴克为最优选,顺便想把背了一路的笔记本拿出来透透气。

个子很高的店小哥主动帮忙,把咖啡端上了二楼靠窗的小桌。我坐下来,和朋友聊会天又多了些感悟。出门在外的意义在行路千里广交四方,世界很大。人与人之间的真诚和善意总会成为以后人生的动力,不管沧海桑田,有些美好不会改变。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在星巴克待到9点原计划返回,却被沿途漾应的驻唱绊住了脚步。这些随机事件,却变成了旅途中无可避免的注脚。好吧,听歌和发呆总是绝配。一个人大年初四单独出现在哪都像有点奇怪的样子,隔壁桌的两个小哥很nice,在我问过怎么点单之后,递过来一瓶啤酒,不喝酒的我只能笑着婉拒。这个live house人气很高但空间很漏风。在天寒地冻的天气里,点了一杯冰冷彻骨的无酒精饮料,手环和冰箱贴也收入囊中,女人的消费总这么随意。等驻唱收工,已近1点。抓了一个bartender小哥哥帮忙确定打车位置,启程出门,天下起了小雨。真冷。到酒店2点,写到现在6点。这放飞自我的作息充斥着自由的颓丧味道。

DAY-2的行程,按ChatGPT的原计划是明孝陵美龄宫紫金山天文台灵谷寺的徒步自然文化之旅。这,已经按不了一点。下午能成功再见明孝陵已是一个中年阿姨的极限。好了,就这么愉快的结束今天的流水账。只是还不困。怎么办。头铁の自作自受。先写到这。

不出所料,当中午的阳光被遮挡在厚厚的窗帘外,我才从迷迷糊糊中醒来。明孝陵来回时间不够,行程更改为闲逛熙南里。从地铁出口走到路口,一眼就看到三余书社。穿堂入巷,见一面铜锈色的门墙,写着:“冬者岁之余,夜者日之余,阴雨者时之余也。”此时3点。书社零零星星坐了一些客人。书架上扫了一眼,就看到两本被翻旧的《繁花》,随手拿起一本慢慢看了起来。

十数页之后,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捕获。想起2010年还在北京时,一位旧友和我说:“我们也是有故事的人了。”当时并不喜这有些矫造的话,更何况年纪尚轻,经历尚浅。现下勉强算有些故事,依然不喜欢被这句话粘上让人生也顺带着多了一些矫饰的意味。书看到36页,再也无法耐心的逐页阅读,依序随手翻出几页跳读,粘稠滞碍的感觉愈发明显。留一句“人不如初见、事不如简单点”作为结论。合上书。准备起身四下走走。

在南昌看到的话出现在了南京:以喜欢的方式过一生。原来,好听的话也多量产。推开门,天色已晚。一弯朦胧新月悬于空。无风,也不觉冷,熙南里的小巷商贾云集、游人如织。

顺着导航,就着《阿妮》单曲重复,漫步在南京城的秦淮区,去往南台巷的方向。沿途灯光幽暗,笼罩着一层欲盖弥彰的气质。路过美食小店林立的丰富路,食客饶有兴致的排队等待,两旁的车流也似乎被香气吸引,格外慢速。南京没有如长沙般不眠不休的夜生活,我的夜游主题也逐渐转变为夜景拍摄。跟着感觉故意绕路,这样也到了南台巷。大部分小店已打烊,剩下依然营业的各色清吧,风格与昨日的老门东迥然不同。

随缘,择一小驻。依然是一杯alcohol-free。帅气的老板和bartender小哥哥人都很好,要是平时人不多可能我会开启好奇宝宝模式,问东问西。可今天吧台上坐了一遛。我在边桌的角落不想说话,沉默不语。时不时接收到bartender略带疑惑的表情和周到的添水服务。

今日份放空,由于空间逼仄很多,并不好意思拿纸质书出来看,显得过于装。只好抱起手机敲字,补上今天的散漫游记。此时halfhalf小小的空间,随着入夜已深,渐渐密密麻麻坐满了人。写完这些,摘下耳机,忽然很好奇别人的世界。别人之间,在这,在当下,又会聊些什么说些什么。且听听别人的闲话再打道回府。

等充电的间隙,关于偷听并没有什么有趣的收获。也许废话社交是常态,浮于表面浅尝辄止,深刻而有趣不在列。今天老老实实夹着尾巴不喝咖啡,11点就有点犯困。买单、走人。9度,清冷的街头,我像个无所畏惧的剑客。

DAY-3,照旧。保持懒洋洋的状态。11点出发,目的地是心心念念的明孝陵。入园只有套票,美龄宫、音乐台、灵谷寺打包销售。最想去的优先,灵谷寺为第二序列候补,然后再看。这么想定,就戴着耳机慢悠悠的开始蹓跶。

阳光很好。蓝天白云、空气通透而冷冽、万物舒展、梅花也开了,心情也很好。耳机里传来李荣浩唱“互相折磨到白头…”,走在撒着金光的神道上,既带着莫名祥和而安宁的快乐,眼眶也忽然有点湿润。想到,一个38岁的女人,过年时节独自行走在另一个城市,自我放逐也好、漂泊也好,冥冥中不知道在躲什么,不管是现下还是将来,却只想一直这么走下去、不要停下来。也许脚步快一点,那些隐藏起来的深沉的忧伤便追不上我。总有新的事、总有新的人、总有新的际遇,会铲除掉这层无法消弭而长久的落寞。走走停停,感受默默泛起的细微的情绪,假装不安是轻巧的,畏惧不合时宜的坚持终会溶解成命运的底色,惴惴于无法放过而作茧自缚的心。思绪如云,来而复返。

我来。我见。手机里的照片越来越多。红墙树影、围篱斑驳、宝顶琉璃、人影憧憧。终于走到20年前、回忆里如千与千寻中链接奇幻世界的隧道般的明孝陵陵寝洞门。可是我期待已久的感觉并没有再现。没有年代久远充满质感的石头,没有陈旧而潮湿、混合着青苔和泥土味道的空气,没有幽深晦暗不见五指的长长甬道,也不再寂静空灵。人很多,以至于要分列为进出两道,光线更通透,墙面亦做了处理,干燥无味。一切都不一样了。有一种淡淡的失落。随着人潮走到二楼城墙,看向高墙下往来的人群和远处连绵层叠挺拔遒劲的枝桠,600年前有人在此,600年后依然。川流不息。如我,亦如众生。

徒步了很久。到达灵谷寺。先经过无梁殿。国军阵亡将士的名字依然篆刻在无梁殿的石碑上。家国豪情、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又是一种无可奈何。婆娑世界,来一趟,无解无常皆为定数。斜阳透过花棱格窗户映照在灰色的砖墙上,阴沉的空间从夹缝中生出一缕无声的温柔。国父遗言和三民主义听任凭吊,穿越一个世纪见证一个时代的热血和期翼,时移势易,陌如沧海。小心弯腰鞠躬,转身离去。

这个城市的规划,工程理性体现在对自然小心审慎而细腻的处理中。沿途仅剩枯叶的梧桐和三三两两散漫不羁的云总让我驻足流连。进到灵谷寺,虔诚跪拜。对于自己唯有一愿。世事纷扰。希望有足够的智慧在纷扰沉淀后分辨应对。渐渐日头西斜,今日立春,要躲春,下一站计划吃个特色的鸭血粉丝汤便折返。

向新近处成哥们的host打听南京小吃推荐,明瓦廊、羊皮巷、科巷,三选一。去了科巷。现在做什么都随性,不过脑、只问感觉。吃什么、去哪,更是如此。出门前吃了两块从长沙带过来的厦门糕点,此时已经过去了7个小时,平时不吃晚饭,但今天的2万步走完有点饿。到了科巷,馋虫更是被撩拨得贪心不足。关东煮来三串。泸溪河的糕点铺看上去不错,也不用排队,看见什么都很馋。恰巧唯一的小姐姐在后厨忙着给刚出炉的点心装盒。很香。好奇问她这是什么再厚着脸皮笑嘻嘻的问人家能不能试吃,因为出门到现在只吃了2块饼有点饿。小姐姐被逗乐了,现切了一半拿来递给我,说小心烫。一口下去,真的很好吃。然后心满意足的吃完买了一堆兜着走。

一直惦记着鸭血粉丝汤,前天南京大排档的售罄热销。可这条街满满当当都是鸭血粉丝汤店面。选择困难。即便如此我也不想翻手机。排队多的总是不错的吧。抱着这种逻辑找了一家排队人数最多的叶新鸭血粉丝汤。排队间歇问左右其他客人是不是本地人。终于问到来南京多年的几个00后小姑娘,斩钉截铁的说好吃。这是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一个姑娘说“放醋、放辣椒…”,话音未落,另一个姑娘说“你别理她,不要放醋,她是镇江人,只有她喜欢吃醋”…嘻嘻哈哈间,我点了个招牌全家福,她们又告诉我里面的鸭腿很大只,可能会吃不完。可是饿了半天的人,总以为有一个能吃烤全羊的胃。

坐定,问收拾的阿姨是自取还是送。很绝望,是自取。一个人吃饭的尴尬这时又冒了出来。走去取餐,回来座位可能就没了。放着物件占座,有没有可能物件没了。叹口气,想着等叫到号再说吧。这时候一个姑娘走来问对面有没有人,我摇头,她坐下。然后我问她是不是也一个人吃饭,她点头,这下好了,我提议互相照看物件以便取餐,很明显,她刚好也有此顾虑,一拍即合。这样,吃着饭,聊着天。我问她是从哪里来,她说上海。不知道怎么越聊越多,再一问,发现是校友。巧了。又聊起以前住哪个校区哪栋宿舍,顺便又带出一些回忆。这个土木专业本硕博连读的高材生,现在是高校老师,这又有些巧了。一顿饭吃完,她问一会去不去白鹭洲看灯会,我怎么会错过好玩的事情呢,但是心里惦记着修行姐姐交代的躲春却不好意思搞得这么迷信的样子,回答她可以去呀,但9点要回到酒店。旅行的下一站不知不觉又确定下来。

坐地铁、游园,拍照片,她提了一句自己是N人就聊起了十六型人格,又很巧,两个INFP混INTP。她说今天立春,初五在城隍庙的祈福法会时名额全满,我拿出下午在灵谷寺拍的祈福法会信息照片给她看,她大惊“要500?城隍庙298已经很贵了!”我问她属相,她说属猴,9点要回去躲春,蛇、猪、虎、猴都要躲春。我说我属虎今天也要躲春,刚刚说要9点回酒店就是要躲春。没想到你也要搞迷信活动。两个人大笑,商量着去哪个书店买本书度过她这两小时。

人和人的缘分是注定的。我很珍惜,但有时候又怕自己太珍惜。罢,不谈这些。互留了微信,也都掐点到了房间,我刚准备发信息便收到她的信息“踩点到了,开始躲春,下次再约”。

我已然越来越适应生命自由的带来或者带走各种它想带来或带走的一切,顺服于它的安排并且放弃过分执着的掌控。不问过往,不念得失,求诸于心。这一生,且看生命之河于旷野中自然流淌。

DAY-4照旧是下午出门的节奏。五个创意园挑了晨光1865,这个数字有种穿越时光的错觉。晨光路下穿内环南线,途中和宁芜线交汇,刚刚好走到这,警报响起,从路边的中控室走出来一个穿安全服的男人,挥舞着手旗,示意封路等火车过境。这时候晨光路上也是红灯,慢慢的隔栏边聚集了很多等待火车过境穿过马路的人群。一个男人拖着行李箱举起手机准备拍照,另一个男人牵着一只穿着衣服不怎么耐烦的小狗子低头玩着手机。等了几分钟红灯,火车也没有来,我站在路边,猜火车先到还是绿灯先到。聚集等待的人群探头探脑,各自拿着手机随时准备,像等待着一场表演。叮叮叮的警铃声不间断,忽然一抹绿色刷的怼入眼帘,绿皮火车先到。这时我等着红灯过马路,隔着内环线远远的距离能看到仿西式建筑镂空天窗屋顶上1865的数字。

绕到1865街区,“养虎巷”的路牌让人浮想,有没有“为患巷”呢。走两步看到文化墙上的介绍,除了给明太祖提供皇家动物园的娱乐,还提供“虎骨酒”的原材料。好可怕。

还在过年时段,所有铺面几乎都闭店,整个街区很寂静,风吹过,听得见梧桐叶扫过地面的声音。旧厂房留下的老设备被玻璃罩保护着散布陈列,和街区其他公共艺术装置一样,都似乎处于一种静止的状态,时间也似乎停止了。偶尔有一家三口、爸爸带着小女儿散步的身影出现。天空澄澈,笔直高耸的杉树列道两旁,旁边是秦淮河,对岸的城墙无声矗立。心无比沉静。

也许我太容易爱上一个城市,北京、厦门、拉萨、南昌,现在是南京。花费时间的停驻会产生更多的纠缠,因为纠缠而情愫蔓延,或者因为天气太好,心情太好,或者沉浸其中,只因烂漫的思绪动人。我喜欢在这漫步,四下无人,对景浮想,这些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树,这些痕迹斑驳的老房子,还有一些已经被时间湮没的故事。思绪漂浮着,就有点伤感。我们于时间而言太微茫,这个城市一直在迎接和告别,岁月变迁,物是人非,我想有人的地方不是江湖,而是沧桑。

徒步是丈量一个城市最好的选择。从城墙边走东门经过城墙博物馆,找到漾应旗下“一家很小的书店”,狭小的空间,坐着好几位客人。一只三花猫蹲在一个客人大腿上假寐,表情一脸严肃,眯着眼睛。另一只长毛的大白猫躲在猫窝窝里倒头睡大觉,半个身子和大尾巴四仰八叉摊在窝窝外,让我很羡慕。找个小坐敦坐好,看看满书架的书,这翻翻那翻翻,忽然看见一本旧旧的《北京人在纽约》。这个故事一直不记得结局,顺手翻到最后几页读完。嗯,一个结局遗憾的故事。

放下书出门,沿着秦淮河,太阳西落,天空浮现柔软的金黄色裹着大地,徽派建筑、小桥流水人家,河道边冒出点点新叶的柳树剪影,此江南之谓也。跟紧导航,走到小百花巷,果然是“百花深处有人家”,窄窄的小巷,仅容纳一个人穿过,两个人并排就略显紧张。两边密密麻麻都是南京的老街坊,这感觉极好,兴奋的穿梭其间,迎面遇见一个当地的阿姨,脸上流露出稍有不快却又见怪不怪的表情。

天渐黑,在国创园附近的五朋小馆落座,该吃点热菜了。这几天几乎都是小吃打底,青菜、蛋和肉类摄入都告急。问店员是否可以点半例,答:不行。这样,最多2个菜,没有多余的肚量容纳碳水主食。谨慎的点了油渣青菜、银鱼蒸蛋,选了一个2楼靠窗临街可以看景的位置。隔壁四桌,或朋友小聚或家人团聚,我还在感受这种大过年独自外出的新奇体验,这时哥打来视频电话,告诉我已经从宁波回了上海,聊了些这几天的新鲜事,这样的“年”别有滋味。

吃完准备去万象天地的星巴克小坐,点的卡布奇诺喝起来不太对,没看见制作的咖啡师,问另一个咖啡师为什么咖啡和奶的比例有问题,咖啡师问我点的什么然后竟然重新出了一杯。这一杯Espresso的基底浓郁了一些。其实对咖啡也不是很懂,只是近半年喝得多了些,味觉似乎也被磨得挑剔了些,仅此而已。这个奇怪的小插曲让我有点好奇星巴克的管理流程。就此打住,现在是2月5日下午的4点,终于补完昨日的行记,合上笔记本准备出门。

DAY-5。查看孤独星球,发现还有很多地方没去,等下次。喜欢的地方想常来。今天还是想去老门东走走,顺便看看买点什么合适当伴手礼带回家。定了明天下午的返程,但不想太着急。时间刚刚好,可以睡到自然醒吃个中饭再出发。安排妥当,出发去老东门。走着,被一家门店外观设计比较符合我审美的意式冰淇淋店吸引了注意,小姐姐推荐了几款让我小尝一口,好吃。店里没有其他人,点了一个大杯,坐下边吃边和她聊天。顺便问她的店是不是可以加盟开到长沙。好奇宝宝模式开启,小姐姐也是个喜欢冰淇淋的人,聊了很多开店的细节,并推荐可以研究一下并可以去看看3月上海的相关设备展。这家名叫amici Gelato的冰淇淋店新开业不久,我和她说只要我来南京,就来这打卡。嗯,我的冰淇淋食堂店。

保持一天一正餐。6点到了,还是想吃淮扬菜。走到竹里馆,一人两菜,一份蛋液菜钵,一份糖藕。份量还是有点多,提前打包半例糖藕准备带给新认识的host小弟。了解越多的故事,越发现每个人都有不易而坚持的部分,一分在对于自己、克制欲望保持满足而感恩,一分在对世界对他人、坚持善意拥抱包容和接纳。我的世界,一直是世界大同的逻辑在运转。选定了一些糕点作手信带回家,在巧克力工厂买了一罐巧克力,一并送给这个小弟。知道他前面经历的坎坷,希望他往后的生活都是甜的。

手上的东西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重,时间指向10点,打车回酒店。这时候江西的小妈妈打电话来问我什么时候去新余玩。到酒店和哥说我又认了一个弟。哥吃醋了,视频打过来吐槽我是个e人不是i人并表示抗议。哈哈哈哈。我给自己找了这么多亲人,像一个自己找回来的大家族,浙江的哥哥,江西的妹妹,除了岳阳的老弟,现在又多一个河南的小弟。好吧,虽然偶尔想想自己也觉得略离谱,但,又怎么样呢。我们都是这个尘世里有过裂痕的生命,希望爱可以弥合伤口。

写完已是2点。收拾好心情,回家,像投入下一场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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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on Seabra《Peter Pan Was Right》/ 葱香科学家(王悠然)《阿妮》/ 李荣浩《不将就》/ 孙燕姿 & 蔡健雅《原点》/ 赵雷《画》/ HAUSER & Robert Ziegler《Tennessee》/ 许明明《不是我无情》/ 莫文蔚《薄荷》/ 苏扔旺Susan Wong《遇见你》/ 李宗盛《给自己的歌》/ 苏慧伦《天下大乱》/ Rubies《Silver Mornings》

夜与夜

睡不着。也不喜欢过年。虽被多次告诫不要贪凉和熬夜,顽疾依旧难改。一会要早起,假装可以恰如其分的扮演融入红尘。自以为的通透,遇事便考验知行合一。从混乱的灰烬中把自己捞起来,伤口慢慢消化。想看清楚命运的安排,际遇的意义,生命的启示。总是一片混沌。人间一场,起承转合、故事脉络,皆不可考。种种徒然。放下勿执寥寥数字,不知耗费经年。人生其短,奈何沉迷。

是不是选择一种游戏人生的态度,不畏因果,更符合当下不必认真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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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菲《世界赠与我的》

物与我皆无

八点不到,赶到公司边吃早餐边听完读库文章《在菜摊旁写诗》。每天这一段独处的时光,像在自己的生活间隙窥伺他人的生活。读库大多数的文字和配乐总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淡淡愁绪。如作者笔下他人各自的生活和各自的负重。或许是写字的人总有纤细敏感的神经,那些情愫暗流涌动,触及感官,发酵出对于这漫长而短暂一生的理解,诉无可诉。人在各自的境遇中,总有为难处,也总是不易。音频结束,叉掉窗口,收回那些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的思绪,回归自己的生活。

饭搭子小伙伴都在出差中。周五吃饭,一个认识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坐到了对面。她是那种平时上班化着比较厚重的妆容、打扮讲究偏物质向并且不太在意环境看法的姑娘。判断有主观偏见的部分,加上分属于不同子公司,本也没有什么深交。想起她朋友圈常有自拍和氛围不错的酒馆照片,刚好问问日常消遣的去处和推荐。然后不知不觉就聊起许多。她有一个酒搭子群,约酒不用知道彼此名字,不聊公事和家常,偶尔在朋友开的清吧小聚。这个小圈子里有很多不同职业,甚至还有塔罗师。

记录刷新对环境理解的几个点。她提起一个已经实现财富自由和时间自由的同性朋友,她说他们这个圈层考虑的是“适配度”。比如这个女生以前谈过很多同层次的男朋友,现在谈的这个男友带她去有领导的饭局,喝多了的时候男友优先照顾的是领导,过了一天才问起她。她们之间聊天,这个女生的态度是觉得可以理解。逻辑一样,到达他们这个层次,优先级永远是野心。如果接受相同的三观可以一起往下走,不接受就分开找下一站。物质而现实,她说,现在都是这样。

在这场交谈中,我在反思是否已经在所谓的现代性中出局,是算太传统还是太固执,还是这个环境已经奇怪到我已无法再理解。她说如果自己成了小富婆也不介意养小鲜肉提供的情绪价值。我反问她,是可以,但和养只狗有什么区别。她一时语塞。

时间从中午12点滑向1点半,还要留一点时间午休,于是约好有时间一起去清吧之后匆匆告别。

开始自问自答。是否要削成欲望配适的形状?欲望是什么。绝对不要。大家都这么现实了么。管我什么事。人既物化别人也物化自己,克制显得如此稀缺。还有,人都有很多层次。不要轻易下定论。

搜集了很多人生样本,拓宽人脉如果只是盯着他人的利用价值,实在有违精神洁癖。走走停停,见人见物见世界,也像从自己的生活细缝中感知生活在别处。想开了的事情,比如长得慢就慢慢长吧,别人都向往的未必是我想要。

以上,无论疑思杂虑流水清风,看它来、看它走,终是过客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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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egee徐若侨 & 陈婧霏 & DAYDREAM《如果流浪》/ Imagine Dragons《Bones》/ Crowded House《Don’t Dream It’s Over》/ Sarah Kang《end credits》/ Morphine《Early to Bed》/ Mr. Miss《有点东西》/ Pomplamoosa《Les Champs-Elysées》/ Paris Paloma《LABOUR(the cacophony)》/ 群星《记忆中的小时光》

往事二三

周一晚回家问小毛孩的病情,老爸说中午检查完还没等配药,小家伙就走了。埋在葡萄藤下。说完两个人都很沉默。

快十六年了。记得在他小的时候抱着他出门逛街,还是2009年长沙的夏天,定王台书市陌生的环境,想放他落地遛弯他还一副很不乐意的样子。当时毛茸茸黑黢黢的一小只没有换毛,长得憨憨傻傻呆头呆脑,也没想到后来长大了是戴着小手套帅气可爱的小模样。这十六年大半的时间离家在外,每次回来都能看到他摇头晃脑刷着大尾巴热情的欢迎仪式,有家在,就有他的影子。

想起近半年的状态不是很好,早出晚归是常态。陪他实在太少,很遗憾。

还在上海的时候,有一日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说这个小朋友从家里跑出去不见了。老爸边说边叹气。我安慰老爸,这就是缘分,缘分如此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又隔了三天,老爸来电话,兴奋的说起这个淘气的家伙回家了,整整吃了三碗饭。听他的语气,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伴随发自内心的快乐。当时想,这个聪明的小朋友应该一辈子不会走丢了。

后来的后来,这个小家伙干过狗拿耗子黄鼠狼、教训野猫的事情,还将老鼠摆在楼梯口以示炫耀。每次都会得到我爸投喂鸡肉干以作鼓励。

有一年,小白还在。两个小朋友遭遇了隔壁土狗两只,狗生中第一次打群架。小白看上去汪汪很唬人其实是个很怂的小毛孩,被欺负了只能委屈汪汪的召唤他来,这个后生仔无所畏惧,冲过去就和两只土狗干架,小白在一旁汪汪助阵。一时间院子里鸡鸣狗吠,最后以两边主人出面才制止了这出闹剧,所幸战事并没有进行到白热化的程度,还都没受伤。

当然,他干的坏事可能也不少。比如他被指参与了某些可怕的恶性犯罪,成为这些刑事案件的头号嫌疑犯。每次抱回来的一窝小鸡仔总会莫名失踪几只。比如今年我妈带回家的八只小鹅苗,其中三只无缘无故人间蒸发。这成为小院子神秘恐怖的未解之谜。

这个小朋友还喜欢自我放逐。逮着机会没人注意就跑出小院子在小区放浪形骸、四处撒野,少于两小时决不回家。出去找他,他也一定绕开走,假装和你不熟,躲得远远的。一定等玩够了他才磨磨唧唧、似不经意且随意的出现在家门口,大眼睛看看你示意开门放他进屋。实在是个小机灵鬼。

十六年。现在轮到修行的姐姐安慰我:缘尽。

时日惘然。人世间的聚散离合都有始终。缘分脆弱如斯,临别也只一句感谢陪伴。

希望他在六道轮回中寻得安乐。

/ 勇子,小名大黄,2009 – 2025 /

庄周梦

放任思考会陷入一种无意义的境地。有与现实隔离的观感。

步履蹒跚的老太太艰难攀爬着地铁口的楼梯、广场上满脸皱纹的大伯端着手机憨笑着拍下孙女和雕塑玩偶的合影、拖着行李箱大步向前走的妈妈身后远远跟着一个四处张望的女儿、在履历经济学中卷出下一代优越性的同僚、与不称职的班主任斗智斗勇又有所顾忌的家长们、社区活动里着装统一在街边舞台上表演声乐太极的退休叔叔阿姨和在某电视台不知名主持人介绍下登台推荐食用油的赞助商、哥们后悔婚姻却以芸芸众生没多少嫁有情郎没多少娶颜如玉为说教、还有劝我人最终都是殊途同归的表姐……

太多片段,每个人都在既定的路径中选择了一条似乎是属于自己的路。他们如何界定自己的存在和经历的意义?如将他人选择的生活不加思考加诸于己,便如缠绕上一层又一层粘腻而无法挣脱、充满窒息感的束缚。这些生命片段体现了生活的常态,而本已如此艰涩不易的生命如再添加太多不甚了了的情非得已,实在很难心生向往。抗拒心作祟,缺乏参与的兴趣、无论是对已然置身的这一场或是还在犹疑中的下一场竞争。

这个越来越不知所谓的时代,欲望缠绕,匮乏感无休无止,似乎牢牢抓住些什么才会获得一点点依然不太牢靠的安全感。再无纯粹亦无恒久。何处心安。

周五科室聚餐。讨论今年的回款、科研任务、年终核算排名预估,然后感谢领导并对年终奖有了一定期待。这个氛围中说的话,酒水烘托、有些场面,大家自然熟稔而不觉尴尬。俗尘凡世中的一套规则,人可自称牛马,服从工具理性弱化对价值理性的思考,最后都服从于隐藏在“为了家庭”和“生存正义”面具背后的利益驱动。这是人世间的一方世相,追求俗世的获得和成就。

认识的另一些朋友,居士和与居士相熟的方外人士,他们都为脱离六道轮回而修心忍性克制欲念。寺院中修行闭关的师傅,短则三月、长则数年,打坐冥想、数载不出。世俗的欲望和追求已然与他们无关,虽然无论星云大师还是明道先师,他们的书法皆一字千金且徒弟中权势显赫之辈者众。除了这一丝与烟火气相关,维持寺院和道场的日常运营和支出也算其中一部分。这是人世间另一方世相,提供超然于外的另一种人生态度。

姑且不论生命本源的真相是如何,有无因果、有无轮回,不同世界与不同选择总会带来反思。每个独特的生命都在知觉或直觉中撷取了一个关于终点的目标方向,入世而现实的,出世而物外的。走过的世界依然不多、见过的风景依然太少。也许还有其他的选择,也许最终也别无选择。

关于生育的问题,如果无法保证孩子能活出孩子的样子、不用太计较得失、顺着心性过一生,便倾向于选择丁克。要被逼着背核心价值观无法接受,要被逼着卷资源卷教育卷爱好也无法接受,无法全然投入关照孩子的身心健康依然无法接受。大环境和小环境的不尽如人意处太多,谨慎思考之后是退意。

重大事件的时间表有提前规划的可能?二十岁实在懵然无知却是最适合婚育的年纪,三十岁内在外在条件成熟生理上却已进入deadline而心理上也少了婚育所需要的冲动和意气用事。

一路所遇皆如人生修习的选修课业,像捧着果筐在沿途摘取果蔬果腹,有好奇的和无感的、有爱吃的和不爱吃的,有尝过和没尝过的,有好有坏、有都想要却装不下的,拿不拿、拿多少、怎么拿,是随性而为还是全局谋划?最终又能吃下多少,消化多少。多了是负累、少了也遗憾。可能读完《為什麼我們不想生》之后能更明白内心的答案。就这样吧。随心所遇,无谓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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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fiane Pamart《Poesía》/ 莫文蔚《只带一只行李箱》/ 蔡明希《山海归梦·神都夜行录四周年主题曲》

当日落时

不想假装很坚强好像所有事都能扛的样子,不想假装不疑惑好像所有经历都能接纳,不想假装不受伤好像情绪只是一种主观感受,不想假装不慌乱好像生活依然可以如常奔跑。不知道沉淀需要多长时间。笑或哭,都是片面。进入阶段性emo。时间好像只是一种称谓、一种漫长而无处消解的体验。

夜晚川流不息的车流去往何方?对庸碌的繁忙和肤浅的人际缺乏兴趣,关于别人的世界,只是看看、却什么都不想要。拒绝浮于表面的、不深刻的人生,通过第三方观察却很难得到对于足够满足、足够有趣味性人生的确定。当人类最大的问题可能就是思考意义了。所有的生命都在遵从既定的DNA程式设定,捕食、繁衍。而人类却偏要思考存在并沉浸于如此便是一种凌驾于其他生命形式更高级的存在的自我催眠中洋洋自得。徒然、且累人累己。

我坐在办公室。阴差阳错,工程师的身份让设计师的内核无所适从。向往爱与自由的灵魂为体系框架所缚。天地很大,当下却感觉茫茫宇宙无处容身。灵魂的拼图似乎丢失了很重要的一块。是什么,我找不到。而深重的孤独感和无意义感被触发却有似曾相识的逻辑可循。

记忆风化为一个个切片,每个切片伴随当时的感悟与体会,储存进生命。或带着喜悦、或带着失落、有获得、有伤痛,每一味,都是存在最好的证明。也终将有一天,随着这个“我”的消散而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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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冠廷 & 林家谦《列车上对着坐的两个人》/ Secret Garden《End Of A Journey》/ Sofiane Pamart《LOVE》

What’s Up

不知道怎么就想起张靓颖翻唱 4 Non Blondes 的《What’s Up》,又找到她的晋级歌单中大学时代爱听而不知道多久没再听的 Shania Twain《Any Man Of Mine》。忽然冒出一阵复杂的感受。就像前段时间偶然再听到张学友的《如果·爱》。这个特殊时间段,五感的触觉格外敏锐,而情绪的闸门却无比脆弱,那一层裹了很久的钝感力像过了午夜十二点的南瓜车。

不想深究。不想懂得。沉迷旋律。至少曾经是这样。但当下,随着音符冒出的歌词,每个字都打在过分敏感的神经上,带来的共振很容易影响心情。如此,过往的神经大条真是一种幸运。

台前五片叶子的小水培,不知哪里跑来一只勤奋的小蜘蛛,在三片叶子中交错织了两张网,它会不会也做个SWOT分析,看看车流量,评估一下产值绩效?明天就是平安夜,如果这两张网上还没有适时出现猎物就帮它抓一只小飞虫粘上去当礼物好了。这句话写完,出现了一只小飞虫。突然又有点心虚,万物有灵,不知道把红薯片捏碎了粘上去,蜘蛛能不能吃素。

这时候有两个BGM,公司的下班萨克斯音乐《Home》,还有手嶌葵《What Is a Youth?》。AI算法和天使数字都使人敬畏。如果有生之年可以转变成硅基生物,忽然又不那么确定要不要入局当一颗长生不老的钢铁灵魂。如果食与色的诱惑都没有了,不用渡劫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不如算了。在心与物趋近模糊的边界中,真实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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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is Alexiou《Patoma》

梦幻泡影

杀破狼入六亲宫位,似乎给了一个人生议题:亲密关系。实在不想信任午夜泛滥的情愫,但想在十点前把自己拍晕入睡又真难。月亮悄悄爬上半空,思绪也沉入幽冥而晦暗的混沌中。无法分辨这是所谓的换运还是TF的连锁反应,像正在经历一场无休无止的兵荒马乱,越想搞清楚、抽离开、整理好再把自己残留的碎片一点点拼起来,却越是得到一种生命深处的孤寂感。亲至如父母,每天在一起,吃饭、沟通、处理琐碎的生活事务,却会冒出来“我们真的懂得彼此吗”的疑问。至亲如此,也似乎至亲的关系更能催化这种孤独感。这一世的种种关联,可能下一世便陌路,如若没有下一世,更是白茫茫一场空洞。生命的河流默默往前流淌,所有的感受和体悟都有即时性,也没有什么长久,更无法维系。父母如此、子女如此、爱人如此,只是相聚的缘分深浅,总之都会流走。苦乐酸甜,我来、尝过;再谁来,各自体会。说这是一种悲观也未必。

在废墟里艰难重构目标也许可以得到确证人生的快乐,但由于潜意识笃定目标也是一种虚妄的词,这些种种逻辑便显得有些摇摇欲坠,即使这样还是要强迫意识假装屏蔽了潜意识,再祭出一个目标拼命追赶,也许会找回一点世俗层面的快乐或者也能稍微假装一点快乐。

无论想什么写什么感受是什么,随机音乐准能恰到好处给一个有趣的呼应。OK,以后都把BGM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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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ssica Pratt《Life is》/ Sophie Zelmani《Going Home》

洪城游记

出行、会友、体察万物。“出走”是一种在虚无之后重建意义、重新定义真实的旅途,也是近一步理解人和人生的契机。身处当下打开心扉,不害怕受伤也不掩藏赞美,珍惜每一次相遇,会发现这种态度带来人与人更多正向的互动和快乐。因为这些微妙而愉悦的因子,得到一种富足而幸运的体会。这是从南昌回家之后浸润出的感触。

南昌比长沙多了一份沉淀和朴素。即使服务于商业,也能通过某些广告文案,隐隐透露出曾经的文脉传承底色。比如咖啡店海报写上一句“很好虚度”,再比如文旅小店“三生有信”的slogan是“山高路远,看世界,也找自己”,而咖啡饮品店以“拿着一个冰淇淋,自由的做个白日梦”传递朦胧且无羁的粉色泡泡……每一句似乎都恰到好处。

在停车场吼张学友的歌,空旷的回音中充满了两个女生的欢笑。闺蜜提到“撒野”,当下不是很中意这个词,因为气质偏重小家子气的个人情绪,忽而记起《那年花开月正圆》中吴泽和赵白石对话里的一个词却话到嘴边想不起来,着急半天终于冒出“为所欲为”这个词。很好。就要这种不输山河的气势。这两个词确实可以用来做字体设计,Mark、记录。两个人继续嘻闹,查阅张学友下一场演唱会,很可惜南昌的票已售罄,暂定到时候一起去杭州。

周六打卡高新区网红图书馆,醒目位置摆放着一个陌生作者的新书:“你要去相信,没有到不了的明天”。旁边是丰子恺的画传:“幸有我来山未孤”。随手翻开一本纳兰性德:“时节薄寒人病酒……月似当年,人似当年否?”……这些点点滴滴的小句子一小截一小截蹦跳着跃入眼帘,深得我心。我四处乱逛,闺蜜随手拍照。走到二楼的茶水间,忽然听到三个女孩子隐约的谈话声,很像研讨会的样子。好奇推开帘幕,两个黑人女孩说着流利的普通话。有点惊讶之余,三双眼睛同时看向我,我赶紧笑着说:“你们的中文说得真不错!所以你们从哪个国家来?”她们开心的说谢谢,并告诉我来自马达加斯加。一瞬间想到的是斑马、草原、永远都是阳光的动物世界。真是好远的国度。两个女孩正在师范读大二,好让人羡慕的青春年华。随口聊了几句并祝福她们开心度过在中国的日子。告别之后竟又在一楼的转角遇到,她们很开心的加了微信,这样,我的世界多了两个来自非洲的小姑娘。

离开图书馆、逛完鱼尾洲湿地公园,在ugly monkey咖啡店落座休整。透过薄薄的玻璃窗,注意到一位年轻的妈妈正在给孩子拍照。小男孩约莫六七岁的样子,满脸笑容的配合着妈妈的指挥。这一幅很有爱的画面让我也拿出手机,悄悄偷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小声和刚刚笑话我“假i人”的闺蜜说“我去当e人啦”,一溜烟冲到这位妈妈面前,AirDrop了刚刚拍的照片。她透露出来的疑惑是一种对于陌生人不明动机的迟疑和在相信与不信任之间的犹疑。她好奇的问我在哪拍的照片,是不是有监控。我指着远处的咖啡馆告诉她透过玻璃窗看见她给小朋友拍照片很有趣就拍下来了。回答完我便转头回到咖啡店落地窗前,迎面对上这位妈妈张望微笑的眼神,她似乎想走过来却又止步了,我们互相笑着挥了挥手。

中餐在岛上花园,美式环境布置、美式碳水、搭配萨克斯流行乐。周围是不同年龄层的女孩子、小姐姐甚至阿姨们,在室内室外不同的场景或自拍或摆拍。每一个都穿着讲究,妆容精致。闺蜜笑道:“大家都在出片。”我看看一身休闲打扮的她再看看一身毫无修饰的我,回复她:“嗯,我们的服化道都不够格。”这样嘻嘻哈哈的待到傍晚,又逛完“996”文创园之后,到洪都夜巷吃微辣却实在很辣的徽派卷面皮和特色水煮,直到肠胃进度130%,打包回家,就着呼呼的大风、散步消食。

一天过去,睡前聊起彼此隐秘的情绪和经历,忽然感慨每个人都像出厂就有残缺的泥坯,原生家庭总会带来创伤,也总会在某些事件中反复刺伤自己。要靠自己忍痛拨开伤疤、内观、疗愈。生命如此疼痛而残酷,最终也只有在完全修复好自己之后才有足够的爱和能量去给予。这个脆弱又坚强的姑娘让我很心疼。想起白天她妈妈悄悄问婚姻问题和未来没人照顾怎么办时我回答的我照顾她,当她的保底方案,这时候开玩笑让她喊姐姐。这个家伙笑我幼稚。然后我们像两个孩子:“叫姐姐!”“幼稚!”“叫姐姐!”“幼稚……”最后迷迷糊糊忘了多晚才睡着。

周日睡到中午,闺蜜和她妈妈加我,三个约着一起去爬梅岭。一路说说笑笑,不知道怎么就把闺蜜的妈妈变成了我的妈妈:“妈,你看妹妹欺负我,不喊我姐还说我幼稚!”然后我的新妈妈笑得合不拢嘴,看着她的两个女儿像俩个幼稚鬼吵吵闹闹。

梅岭所在的蟠龙峰上,绿点书店咖啡吧台写了一句“以自己喜欢的方式过一生”。和闺蜜围着这份鸡汤咔嚓了很多照片。点了咖啡,找到座位,翻开一本《古文观止》:“凡物皆有可观。苟有可观,皆有可乐,非必怪奇伟丽者也。餔糟啜醨,皆可以醉;果蔬草木,皆可以饱。推此类也,吾安往而不乐?”这份《超然台记》实在很应景。偌大的世界,小小的一隅。此刻,美好而安定。

兔子洞

只有处于完全沉浸某件事、进入心流状态才能切断近来还不太适应的“似是而非”的体感。抽离“繁忙”,瞬间又被拉回物质世界“不够真实”的矛盾中。可能要和这种巨大的冲突感共存很长一段时间。太仔细去检视心境会更惆怅。快乐像不可再生资源,转瞬即逝。思考、独处、沉寂、封闭。封印在身体里的那个我似乎每天都在迭代。真实即幻象。当下即永恒。所有存在,都像飞旋在空中的肥皂泡泡。这真像一场恒久绵长的梦魇。只身潜入American Horror Story,难道要变身,长出一条猫尾巴?Maybe I summon th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