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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urnal Posts

愚人说

人会遇到一些尴尬的情况。比如,不吃晚饭的习惯搭配年夜饭的习俗。再比如不抽烟不喝酒,如何设置发泄的出口。不良嗜好的口袋中,翻出熬夜这一笔更贴近放纵、无节制、成瘾而带有伤害性的欠账。可夜又是多么迷人的兴奋剂。它拥有的魔法是占据世界和时间的至幻和对无穷和未知的想象。拉长时光的丝线,模糊今日明日的分界,拖延流逝的速度,麻痹似是而非的感知,为情绪缓释提供慰藉。如此,在凌晨的幽光中推开窗,释放长不大也从不背叛的彼得潘,再在下一丝日光出现时收回潜伏于夜色的欲望和诱惑。于是每个被暖黄色光线标记的夜晚都愈发传奇、特别、无可取代。当记忆返场妄图收取一些战利品时,不确定性对确定的发生提出质疑,时空被扭曲,三维世界陷入怀疑论,每个片段都蒙上宿醉的阴影,所谓发生成了一桩悬案。 近来质疑生活在别处是一个被包装得太过美丽而暗伏沼泽的伪命题。它似乎放大了对远方迷幻的臆想,将诗意陷入一种浅尝则止的危险处境。一如生活本身,世人都希望它代表着向往和希望,但实则撕开的裂缝是生活,触痛也是生活。生活存在于意识所意识的地方。它并非单纯来自于俯瞰风景的辽阔和悠远,解剖刀划开表皮,直面肌肤的细节、血液渗出、肌肉关节牵连,才形成对灵魂一体两面的透彻认知。有这种感受是渐渐觉得在一个地方待得越久,世界越来越小。通过A到Z完全不需要经过24个字母。喜欢的一个私人美术馆附小花园和文创空间来自一个朋友前同事的经营,学花道的场地归属于另一个朋友的师兄,北京第一家公司老板仰仗的某个不甚了了的风水师突然就出现在中医老师的朋友圈。惊叹号之后,像跟着龙猫的小梅酱,跟在命运后捡豆子,希冀它们是象征希望和生命力的神奇种子。 愚人节,理应有怀念哥哥的音乐。阳光乍现,中午一时兴起,发起Group5-1在2025年的第一次小聚,选了一家新开的俄国餐厅大快朵颐。工作日午间的间隙能远离这爿一亩三分地的辐射,是逃离的错觉,也不失为幸福。聊起90后小姑娘五月的婚期和80后山东同事六月的预产期,像一个个小小的期待被装载,再等待一颗颗小小的神奇种子生根发芽。虽说现世安稳到底是一厢情愿,但不妨碍各自沉浸各自修行。或者再新开一门功课,如老铁所愿生个娃认个干爹? — / playlist 中岛美嘉《僕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 I Monster《Daydream in Blue》《Who is She?》/ 莫文蔚《艾美丽爱美丽》/ 梅艳芳《似是故人来》/ 张国荣《共同渡过 Together Forever》《A SONG FOR YOU》《最爱》from 张国荣逝世22周年·你从未真的离去

十点十分

周末散步,沿湘江路到方圆荟,庞大的楼盘似巨幅天幕。尽管入夜乍暖还寒,车流如织、行人漫漫。曾经的荒芜对照现在的繁华,时间从不驻足。 慢慢走一段,方圆荟外场露天平台上的人声乐声不绝于耳,各色美食摊位目不暇接,外卖骑手穿梭其间,而某个活动商铺中,身材高大的男人正认真仔细的给头发花白的客人理发。以观察者的身份切入,每个视觉片段都如精心雕琢的真人秀,每个人都像已锁定角色设定而不自知的玩家。如有别的选择,每个人是否还会接受当时当刻当下的身份和规训?主观论,由心。有时候看上去别无选择,其实只是权重和偏重的问题,退后一步风轻云淡,从无桎梏。客观论,随境。身份一旦确认,牵扯纠葛负累约束都像被幌金绳缠绕,越挣扎越窒息,毫无退路。可无论从何者观之,生而为人所占据的时间空间都如此短暂而寂寥。浮生若梦,体会朝夕得失的方寸间,心已走过春秋四时。 紫藤很美,它的触须却肆意,惯于攀附和绞杀、密谋一场旷日持久的掠夺与扩张。疯长的藤蔓里掩藏了生命与生俱来的野心和欲望。黑天鹅在平静的池水边,吃饭、梳毛、滑水、带娃,生活日复一日。可见生命与生命间,本无不同。紫藤无须修心, 天鹅不必养性。人却在悠长的岁月中如开悟般开始思索并诘问价值和意义。人所欠缺的是选择还是节制?智慧带来选择也带来欲念,因其携带毁灭和颠覆的可能,所以有且仅有人类需要且有能力反思。这是午休散步,看到半山紫藤时的观感。真遗憾,紫藤不会被法海追被唐僧念更不会收到“让他三尺又何妨”的规劝。 话说回来,人需要多少选择才算脱离“无奈”?由此观之,人也许只需要接受已锁定的角色设定。——这种感悟自带东方式恐怖美学。不羁和自由,拒绝被框定和限制、不接受被选择被衡量、不为谁停留、不被人事物牵绊,坚持灵魂的独立、仗剑天涯信马由缰,不管多洒脱的slogan都不排除被设定的可能。存在,是因为被需要存在。一部电影、一场戏剧,故事线早已写好,等角色入戏。而角色不自知,各自缝补各自日渐千疮百孔的人生叙事。 突兀的想起龚自珍的《病梅馆记》,用于如今的世相也贴切。不同时代,不同病症。老子曰“多闻数穷”,又言“明白四达能无知乎”。老子说了很多,人世千年依旧大差不差。梅易疗,心何医? 言及心,体会更纤细。这个年纪可能堪配成年人一词了吧,则成年人的情绪很微妙,外观无风无浪,吃饭、出行、工作、谈笑,心的事归于心,实务于日常,二者泾渭分明。越不可解越发酵成待办事项,可修改可延期或等宇宙爆炸,只要不影响实务的日常,就能看着心扎着刺和理性作切割。久而久之,感性窝在一隅,徒劳拉扯着无法撼动的现实和理智。 最近很感激忙碌的工作,沉浸其中就会暂时关闭对作为人而存在的思考。最近也很感激炸鸡和汉堡,温暖而朴实的满足感真实的填补了我的幻想和胃的空虚。

三点三十三

对时间缺少概念,从小到大几乎都顶着踩点大王的帽子。拖延症和散漫相辅相成。直到明白万事万物都有保质期和有效期,除了时间滚滚向前,没有永恒不变。由此生长出一种敬畏。 定期收检,过期了的物件,就该干干脆脆丢掉,抱着不放是执念。当然,也可以继续抱。然后问一句:你能怎样?这句问话,也曾用来开解一个执迷的95后妹子。好多事也都只需这一问。该拿该放,清清楚楚。短短人世,这是权衡的基本标准,与人无尤。 有很多经由时间幻化而来的感触,纠缠反复、无处安放。除了等,等她们终有一日如潮汐般褪去或能遗忘外,别无他法。三万天中不知还剩下多少格子,也无谓岁月久长。人世的修行,快乐似乎从来不是必选项。好。无须挣扎,亦当尽兴。 最怕时间,不知不觉让一切面目全非。 — / playlist 刘德华《道理都懂》&《道理都懂》(国)

近日随笔

不喜欢入冬之后寒冷肃杀的雨天,但早春五度的细雨却不那么恼人。 终是新的开端给人希望。 事渐渐多起来,有人离职,有人升职。风起,一地落叶。

流水复流年

回长沙已六年,但每每参加部门聚餐依然不适,失语症也被激活。因为感受到“fake”所以即刻尴尬。喝酒敬酒说些肉麻的古怪的有的没的。话语文本空洞而苍白,这生成一个奇怪的能量场,思考断链、频率也无法匹配。这很像前几天看《封神2》殷郊出现时的出离感。场面话能否加深理解和认同?还是可以这么理解,场面话只是一种在确定的关系边界内特定的语言系统,所以既无需深交也实在不用真实。 不屑于服从性测试,更不想改变自己。反而觉得大家早该适应这样古怪的我了。聚餐所带来的归属感匮乏只会比平时质疑工作任务价值时更甚。而席间仕途经济的讨论也导致生理性抗拒,包括对时代红利获益者和对制度设计有效利用的艳羡等等,都会触发警报:你不属于这里。但我属于哪呢。 看完金惟纯《人生只有一件事》,修“活好”这门课,离圆满差之甚远。不然也不会有如此多困惑。在迷雾中不知还要混乱多久,除了长出愈加细腻的觉知,于人于己依然是一无所得。是否需要对人对己有个交待,怎样算合适的交待。是否要妥协于世俗之见,还是干脆坦然的给人生留白。重大议题像连环套,可惜都是钱不能解决的1%。 又是午夜两点,夜已深。这个我想逃离的满是记忆的城市,不知何时下起雨来。灯光静默。偶尔一辆未知归处的车,疾驰而过。 — / playlist 艾怡良《给她的话》/ 林子祥《旧居中的钢琴》/ 陈奕迅《谁来剪月光》/ Andrea Bocelli《Bésame Mucho》

波西米亚人

过完年,娄底探亲、再去岳阳看望过姨外婆和刚生产的妹妹,临时起意,决定通过随机程序转到一个城市,就杀来了南京。上次来是2009年,好友准备出国。算起来这是第三次到南京。时日漫长,于我们都不过白驹过隙。 晚上11点到,定了南站周边的酒店,想着第二天挪。到今天犯懒了,不挪了吧,地铁也都方便。南京博物馆的票是约不上了,12点起床出门,走哪算哪。这篇也这样,写哪算哪。 下午6点一杯美式,凌晨4点依旧清醒。如此放肆的节奏,带父母出行估计要疯。没有任何行程攻略,找ChatGPT搞定,DAY-1推荐夫子庙和老门东,看人家的帖子“百万人攻打夫子庙”以为夸张,被人潮逼得无处可逃,几乎演变为一路竞走。扫了眼名篇中的乌衣巷、旧时莘莘学子向往的江南贡院、十里脂粉秦淮…有些美好的意境仅限于留待想象,对景只生惆怅。 中晚餐顺路走到南京大排档。这是一家自离开北京后就再没光顾的连锁餐饮,怀念的是逝去。一个人吃饭,点菜必然克制,刚刚好意味着几乎不能超过3个选择。顺手翻看高德地图查阅老门东,发现一家先锋书店,打电话问好一本关于江苏的孤独星球,下一站就这么定了。也算惊喜,书店所在的徽派建筑古香古色,作为有名的雕花楼和全球最美书店其一,在仅剩的这本2015年的孤独星球上被称为骏惠书屋。之前的历史不得而知。虽然人潮涌动,却好奇营收是否平衡。也许它提供了一种当代实体书店存在的模式范本。 还好这一天的旅途有这家书店,小坐了许久,打算随性而至找家咖啡馆。路过的猫咖没有手冲,其他大多数咖啡馆新年期间的闭店时间也快到了,附近颇具古风的星巴克为最优选,顺便想把背了一路的笔记本拿出来透透气。 个子很高的店小哥主动帮忙,把咖啡端上了二楼靠窗的小桌。我坐下来,和朋友聊会天又多了些感悟。出门在外的意义在行路千里广交四方,世界很大。人与人之间的真诚和善意总会成为以后人生的动力,不管沧海桑田,有些美好不会改变。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在星巴克待到9点原计划返回,却被沿途漾应的驻唱绊住了脚步。这些随机事件,却变成了旅途中无可避免的注脚。好吧,听歌和发呆总是绝配。一个人大年初四单独出现在哪都像有点奇怪的样子,隔壁桌的两个小哥很nice,在我问过怎么点单之后,递过来一瓶啤酒,不喝酒的我只能笑着婉拒。这个live house人气很高但空间很漏风。在天寒地冻的天气里,点了一杯冰冷彻骨的无酒精饮料,手环和冰箱贴也收入囊中,女人的消费总这么随意。等驻唱收工,已近1点。抓了一个bartender小哥哥帮忙确定打车位置,启程出门,天下起了小雨。真冷。到酒店2点,写到现在6点。这放飞自我的作息充斥着自由的颓丧味道。 DAY-2的行程,按ChatGPT的原计划是明孝陵美龄宫紫金山天文台灵谷寺的徒步自然文化之旅。这,已经按不了一点。下午能成功再见明孝陵已是一个中年阿姨的极限。好了,就这么愉快的结束今天的流水账。只是还不困。怎么办。头铁の自作自受。先写到这。 不出所料,当中午的阳光被遮挡在厚厚的窗帘外,我才从迷迷糊糊中醒来。明孝陵来回时间不够,行程更改为闲逛熙南里。从地铁出口走到路口,一眼就看到三余书社。穿堂入巷,见一面铜锈色的门墙,写着:“冬者岁之余,夜者日之余,阴雨者时之余也。”此时3点。书社零零星星坐了一些客人。书架上扫了一眼,就看到两本被翻旧的《繁花》,随手拿起一本慢慢看了起来。 十数页之后,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捕获。想起2010年还在北京时,一位旧友和我说:“我们也是有故事的人了。”当时并不喜这有些矫造的话,更何况年纪尚轻,经历尚浅。现下勉强算有些故事,依然不喜欢被这句话粘上让人生也顺带着多了一些矫饰的意味。书看到36页,再也无法耐心的逐页阅读,依序随手翻出几页跳读,粘稠滞碍的感觉愈发明显。留一句“人不如初见、事不如简单点”作为结论。合上书。准备起身四下走走。 在南昌看到的话出现在了南京:以喜欢的方式过一生。原来,好听的话也多量产。推开门,天色已晚。一弯朦胧新月悬于空。无风,也不觉冷,熙南里的小巷商贾云集、游人如织。 顺着导航,就着《阿妮》单曲重复,漫步在南京城的秦淮区,去往南台巷的方向。沿途灯光幽暗,笼罩着一层欲盖弥彰的气质。路过美食小店林立的丰富路,食客饶有兴致的排队等待,两旁的车流也似乎被香气吸引,格外慢速。南京没有如长沙般不眠不休的夜生活,我的夜游主题也逐渐转变为夜景拍摄。跟着感觉故意绕路,这样也到了南台巷。大部分小店已打烊,剩下依然营业的各色清吧,风格与昨日的老门东迥然不同。 随缘,择一小驻。依然是一杯alcohol-free。帅气的老板和bartender小哥哥人都很好,要是平时人不多可能我会开启好奇宝宝模式,问东问西。可今天吧台上坐了一遛。我在边桌的角落不想说话,沉默不语。时不时接收到bartender略带疑惑的表情和周到的添水服务。 今日份放空,由于空间逼仄很多,并不好意思拿纸质书出来看,显得过于装。只好抱起手机敲字,补上今天的散漫游记。此时halfhalf小小的空间,随着入夜已深,渐渐密密麻麻坐满了人。写完这些,摘下耳机,忽然很好奇别人的世界。别人之间,在这,在当下,又会聊些什么说些什么。且听听别人的闲话再打道回府。 等充电的间隙,关于偷听并没有什么有趣的收获。也许废话社交是常态,浮于表面浅尝辄止,深刻而有趣不在列。今天老老实实夹着尾巴不喝咖啡,11点就有点犯困。买单、走人。9度,清冷的街头,我像个无所畏惧的剑客。 DAY-3,照旧。保持懒洋洋的状态。11点出发,目的地是心心念念的明孝陵。入园只有套票,美龄宫、音乐台、灵谷寺打包销售。最想去的优先,灵谷寺为第二序列候补,然后再看。这么想定,就戴着耳机慢悠悠的开始蹓跶。 阳光很好。蓝天白云、空气通透而冷冽、万物舒展、梅花也开了,心情也很好。耳机里传来李荣浩唱“互相折磨到白头…”,走在撒着金光的神道上,既带着莫名祥和而安宁的快乐,眼眶也忽然有点湿润。想到,一个38岁的女人,过年时节独自行走在另一个城市,自我放逐也好、漂泊也好,冥冥中不知道在躲什么,不管是现下还是将来,却只想一直这么走下去、不要停下来。也许脚步快一点,那些隐藏起来的深沉的忧伤便追不上我。总有新的事、总有新的人、总有新的际遇,会铲除掉这层无法消弭而长久的落寞。走走停停,感受默默泛起的细微的情绪,假装不安是轻巧的,畏惧不合时宜的坚持终会溶解成命运的底色,惴惴于无法放过而作茧自缚的心。思绪如云,来而复返。 我来。我见。手机里的照片越来越多。红墙树影、围篱斑驳、宝顶琉璃、人影憧憧。终于走到20年前、回忆里如千与千寻中链接奇幻世界的隧道般的明孝陵陵寝洞门。可是我期待已久的感觉并没有再现。没有年代久远充满质感的石头,没有陈旧而潮湿、混合着青苔和泥土味道的空气,没有幽深晦暗不见五指的长长甬道,也不再寂静空灵。人很多,以至于要分列为进出两道,光线更通透,墙面亦做了处理,干燥无味。一切都不一样了。有一种淡淡的失落。随着人潮走到二楼城墙,看向高墙下往来的人群和远处连绵层叠挺拔遒劲的枝桠,600年前有人在此,600年后依然。川流不息。如我,亦如众生。 徒步了很久。到达灵谷寺。先经过无梁殿。国军阵亡将士的名字依然篆刻在无梁殿的石碑上。家国豪情、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又是一种无可奈何。婆娑世界,来一趟,无解无常皆为定数。斜阳透过花棱格窗户映照在灰色的砖墙上,阴沉的空间从夹缝中生出一缕无声的温柔。国父遗言和三民主义听任凭吊,穿越一个世纪见证一个时代的热血和期翼,时移势易,陌如沧海。小心弯腰鞠躬,转身离去。 这个城市的规划,工程理性体现在对自然小心审慎而细腻的处理中。沿途仅剩枯叶的梧桐和三三两两散漫不羁的云总让我驻足流连。进到灵谷寺,虔诚跪拜。对于自己唯有一愿。世事纷扰。希望有足够的智慧在纷扰沉淀后分辨应对。渐渐日头西斜,今日立春,要躲春,下一站计划吃个特色的鸭血粉丝汤便折返。 向新近处成哥们的host打听南京小吃推荐,明瓦廊、羊皮巷、科巷,三选一。去了科巷。现在做什么都随性,不过脑、只问感觉。吃什么、去哪,更是如此。出门前吃了两块从长沙带过来的厦门糕点,此时已经过去了7个小时,平时不吃晚饭,但今天的2万步走完有点饿。到了科巷,馋虫更是被撩拨得贪心不足。关东煮来三串。泸溪河的糕点铺看上去不错,也不用排队,看见什么都很馋。恰巧唯一的小姐姐在后厨忙着给刚出炉的点心装盒。很香。好奇问她这是什么再厚着脸皮笑嘻嘻的问人家能不能试吃,因为出门到现在只吃了2块饼有点饿。小姐姐被逗乐了,现切了一半拿来递给我,说小心烫。一口下去,真的很好吃。然后心满意足的吃完买了一堆兜着走。 一直惦记着鸭血粉丝汤,前天南京大排档的售罄热销。可这条街满满当当都是鸭血粉丝汤店面。选择困难。即便如此我也不想翻手机。排队多的总是不错的吧。抱着这种逻辑找了一家排队人数最多的叶新鸭血粉丝汤。排队间歇问左右其他客人是不是本地人。终于问到来南京多年的几个00后小姑娘,斩钉截铁的说好吃。这是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一个姑娘说“放醋、放辣椒…”,话音未落,另一个姑娘说“你别理她,不要放醋,她是镇江人,只有她喜欢吃醋”…嘻嘻哈哈间,我点了个招牌全家福,她们又告诉我里面的鸭腿很大只,可能会吃不完。可是饿了半天的人,总以为有一个能吃烤全羊的胃。 坐定,问收拾的阿姨是自取还是送。很绝望,是自取。一个人吃饭的尴尬这时又冒了出来。走去取餐,回来座位可能就没了。放着物件占座,有没有可能物件没了。叹口气,想着等叫到号再说吧。这时候一个姑娘走来问对面有没有人,我摇头,她坐下。然后我问她是不是也一个人吃饭,她点头,这下好了,我提议互相照看物件以便取餐,很明显,她刚好也有此顾虑,一拍即合。这样,吃着饭,聊着天。我问她是从哪里来,她说上海。不知道怎么越聊越多,再一问,发现是校友。巧了。又聊起以前住哪个校区哪栋宿舍,顺便又带出一些回忆。这个土木专业本硕博连读的高材生,现在是高校老师,这又有些巧了。一顿饭吃完,她问一会去不去白鹭洲看灯会,我怎么会错过好玩的事情呢,但是心里惦记着修行姐姐交代的躲春却不好意思搞得这么迷信的样子,回答她可以去呀,但9点要回到酒店。旅行的下一站不知不觉又确定下来。 坐地铁、游园,拍照片,她提了一句自己是N人就聊起了十六型人格,又很巧,两个INFP混INTP。她说今天立春,初五在城隍庙的祈福法会时名额全满,我拿出下午在灵谷寺拍的祈福法会信息照片给她看,她大惊“要500?城隍庙298已经很贵了!”我问她属相,她说属猴,9点要回去躲春,蛇、猪、虎、猴都要躲春。我说我属虎今天也要躲春,刚刚说要9点回酒店就是要躲春。没想到你也要搞迷信活动。两个人大笑,商量着去哪个书店买本书度过她这两小时。…

夜与夜

睡不着。也不喜欢过年。虽被多次告诫不要贪凉和熬夜,顽疾依旧难改。一会要早起,假装可以恰如其分的扮演融入红尘。自以为的通透,遇事便考验知行合一。从混乱的灰烬中把自己捞起来,伤口慢慢消化。想看清楚命运的安排,际遇的意义,生命的启示。总是一片混沌。人间一场,起承转合、故事脉络,皆不可考。种种徒然。放下勿执寥寥数字,不知耗费经年。人生其短,奈何沉迷。 是不是选择一种游戏人生的态度,不畏因果,更符合当下不必认真的现实。 — / playlist 王菲《世界赠与我的》

物与我皆无

八点不到,赶到公司边吃早餐边听完读库文章《在菜摊旁写诗》。每天这一段独处的时光,像在自己的生活间隙窥伺他人的生活。读库大多数的文字和配乐总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淡淡愁绪。如作者笔下他人各自的生活和各自的负重。或许是写字的人总有纤细敏感的神经,那些情愫暗流涌动,触及感官,发酵出对于这漫长而短暂一生的理解,诉无可诉。人在各自的境遇中,总有为难处,也总是不易。音频结束,叉掉窗口,收回那些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的思绪,回归自己的生活。 饭搭子小伙伴都在出差中。周五吃饭,一个认识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坐到了对面。她是那种平时上班化着比较厚重的妆容、打扮讲究偏物质向并且不太在意环境看法的姑娘。判断有主观偏见的部分,加上分属于不同子公司,本也没有什么深交。想起她朋友圈常有自拍和氛围不错的酒馆照片,刚好问问日常消遣的去处和推荐。然后不知不觉就聊起许多。她有一个酒搭子群,约酒不用知道彼此名字,不聊公事和家常,偶尔在朋友开的清吧小聚。这个小圈子里有很多不同职业,甚至还有塔罗师。 记录刷新对环境理解的几个点。她提起一个已经实现财富自由和时间自由的同性朋友,她说他们这个圈层考虑的是“适配度”。比如这个女生以前谈过很多同层次的男朋友,现在谈的这个男友带她去有领导的饭局,喝多了的时候男友优先照顾的是领导,过了一天才问起她。她们之间聊天,这个女生的态度是觉得可以理解。逻辑一样,到达他们这个层次,优先级永远是野心。如果接受相同的三观可以一起往下走,不接受就分开找下一站。物质而现实,她说,现在都是这样。 在这场交谈中,我在反思是否已经在所谓的现代性中出局,是算太传统还是太固执,还是这个环境已经奇怪到我已无法再理解。她说如果自己成了小富婆也不介意养小鲜肉提供的情绪价值。我反问她,是可以,但和养只狗有什么区别。她一时语塞。 时间从中午12点滑向1点半,还要留一点时间午休,于是约好有时间一起去清吧之后匆匆告别。 开始自问自答。是否要削成欲望配适的形状?欲望是什么。绝对不要。大家都这么现实了么。管我什么事。人既物化别人也物化自己,克制显得如此稀缺。还有,人都有很多层次。不要轻易下定论。 搜集了很多人生样本,拓宽人脉如果只是盯着他人的利用价值,实在有违精神洁癖。走走停停,见人见物见世界,也像从自己的生活细缝中感知生活在别处。想开了的事情,比如长得慢就慢慢长吧,别人都向往的未必是我想要。 以上,无论疑思杂虑流水清风,看它来、看它走,终是过客一场。 — / playlist Veegee徐若侨 & 陈婧霏 & DAYDREAM《如果流浪》/ Imagine Dragons《Bones》/ Crowded House《Don’t Dream It’s Over》/ Sarah Kang《end…

往事二三

周一晚回家问小毛孩的病情,老爸说中午检查完还没等配药,小家伙就走了。埋在葡萄藤下。说完两个人都很沉默。 快十六年了。记得在他小的时候抱着他出门逛街,还是2009年长沙的夏天,定王台书市陌生的环境,想放他落地遛弯他还一副很不乐意的样子。当时毛茸茸黑黢黢的一小只没有换毛,长得憨憨傻傻呆头呆脑,也没想到后来长大了是戴着小手套帅气可爱的小模样。这十六年大半的时间离家在外,每次回来都能看到他摇头晃脑刷着大尾巴热情的欢迎仪式,有家在,就有他的影子。 想起近半年的状态不是很好,早出晚归是常态。陪他实在太少,很遗憾。 还在上海的时候,有一日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说这个小朋友从家里跑出去不见了。老爸边说边叹气。我安慰老爸,这就是缘分,缘分如此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又隔了三天,老爸来电话,兴奋的说起这个淘气的家伙回家了,整整吃了三碗饭。听他的语气,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伴随发自内心的快乐。当时想,这个聪明的小朋友应该一辈子不会走丢了。 后来的后来,这个小家伙干过狗拿耗子黄鼠狼、教训野猫的事情,还将老鼠摆在楼梯口以示炫耀。每次都会得到我爸投喂鸡肉干以作鼓励。 有一年,小白还在。两个小朋友遭遇了隔壁土狗两只,狗生中第一次打群架。小白看上去汪汪很唬人其实是个很怂的小毛孩,被欺负了只能委屈汪汪的召唤他来,这个后生仔无所畏惧,冲过去就和两只土狗干架,小白在一旁汪汪助阵。一时间院子里鸡鸣狗吠,最后以两边主人出面才制止了这出闹剧,所幸战事并没有进行到白热化的程度,还都没受伤。 当然,他干的坏事可能也不少。比如他被指参与了某些可怕的恶性犯罪,成为这些刑事案件的头号嫌疑犯。每次抱回来的一窝小鸡仔总会莫名失踪几只。比如今年我妈带回家的八只小鹅苗,其中三只无缘无故人间蒸发。这成为小院子神秘恐怖的未解之谜。 这个小朋友还喜欢自我放逐。逮着机会没人注意就跑出小院子在小区放浪形骸、四处撒野,少于两小时决不回家。出去找他,他也一定绕开走,假装和你不熟,躲得远远的。一定等玩够了他才磨磨唧唧、似不经意且随意的出现在家门口,大眼睛看看你示意开门放他进屋。实在是个小机灵鬼。 十六年。现在轮到修行的姐姐安慰我:缘尽。 时日惘然。人世间的聚散离合都有始终。缘分脆弱如斯,临别也只一句感谢陪伴。 希望他在六道轮回中寻得安乐。 — / 勇子,小名大黄,2009 – 2024 /

庄周梦

放任思考会陷入一种无意义的境地。有与现实隔离的观感。 步履蹒跚的老太太艰难攀爬着地铁口的楼梯、广场上满脸皱纹的大伯端着手机憨笑着拍下孙女和雕塑玩偶的合影、拖着行李箱大步向前走的妈妈身后远远跟着一个四处张望的女儿、在履历经济学中卷出下一代优越性的同僚、与不称职的班主任斗智斗勇又有所顾忌的家长们、社区活动里着装统一在街边舞台上表演声乐太极的退休叔叔阿姨和在某电视台不知名主持人介绍下登台推荐食用油的赞助商、哥们后悔婚姻却以芸芸众生没多少嫁有情郎没多少娶颜如玉为说教、还有劝我人最终都是殊途同归的表姐…… 太多片段,每个人都在既定的路径中选择了一条似乎是属于自己的路。他们如何界定自己的存在和经历的意义?如将他人选择的生活不加思考加诸于己,便如缠绕上一层又一层粘腻而无法挣脱、充满窒息感的束缚。这些生命片段体现了生活的常态,而本已如此艰涩不易的生命如再添加太多不甚了了的情非得已,实在很难心生向往。抗拒心作祟,缺乏参与的兴趣、无论是对已然置身的这一场或是还在犹疑中的下一场竞争。 这个越来越不知所谓的时代,欲望缠绕,匮乏感无休无止,似乎牢牢抓住些什么才会获得一点点依然不太牢靠的安全感。再无纯粹亦无恒久。何处心安。 周五科室聚餐。讨论今年的回款、科研任务、年终核算排名预估,然后感谢领导并对年终奖有了一定期待。这个氛围中说的话,酒水烘托、有些场面,大家自然熟稔而不觉尴尬。俗尘凡世中的一套规则,人可自称牛马,服从工具理性弱化对价值理性的思考,最后都服从于隐藏在“为了家庭”和“生存正义”面具背后的利益驱动。这是人世间的一方世相,追求俗世的获得和成就。 认识的另一些朋友,居士和与居士相熟的方外人士,他们都为脱离六道轮回而修心忍性克制欲念。寺院中修行闭关的师傅,短则三月、长则数年,打坐冥想、数载不出。世俗的欲望和追求已然与他们无关,虽然无论星云大师还是明道先师,他们的书法皆一字千金且徒弟中权势显赫之辈者众。除了这一丝与烟火气相关,维持寺院和道场的日常运营和支出也算其中一部分。这是人世间另一方世相,提供超然于外的另一种人生态度。 姑且不论生命本源的真相是如何,有无因果、有无轮回,不同世界与不同选择总会带来反思。每个独特的生命都在知觉或直觉中撷取了一个关于终点的目标方向,入世而现实的,出世而物外的。走过的世界依然不多、见过的风景依然太少。也许还有其他的选择,也许最终也别无选择。 关于生育的问题,如果无法保证孩子能活出孩子的样子、不用太计较得失、顺着心性过一生,便倾向于选择丁克。要被逼着背核心价值观无法接受,要被逼着卷资源卷教育卷爱好也无法接受,无法全然投入关照孩子的身心健康依然无法接受。大环境和小环境的不尽如人意处太多,谨慎思考之后是退意。 重大事件的时间表有提前规划的可能?二十岁实在懵然无知却是最适合婚育的年纪,三十岁内在外在条件成熟生理上却已进入deadline而心理上也少了婚育所需要的冲动和意气用事。 一路所遇皆如人生修习的选修课业,像捧着果筐在沿途摘取果蔬果腹,有好奇的和无感的、有爱吃的和不爱吃的,有尝过和没尝过的,有好有坏、有都想要却装不下的,拿不拿、拿多少、怎么拿,是随性而为还是全局谋划?最终又能吃下多少,消化多少。多了是负累、少了也遗憾。可能读完《為什麼我們不想生》之后能更明白内心的答案。就这样吧。随心所遇,无谓强求。 — / playlist Sofiane Pamart《Poesía》/ 莫文蔚《只带一只行李箱》/ 蔡明希《山海归梦·神都夜行录四周年主题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