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琐事叮叮当当,随时日慢慢遗忘。若不是有随手拍照的习惯,每日新添的印迹大概会像临时文件般被一如C盘的大脑即时清空。说到遗忘,倒不全是恼人。还记得刚到北京上班那会能记得大部分小学同学的名字,其实是不大乐意记住的,现在便是从一个科室调离没两年,前同事的名字大都模糊不清,这种状态反倒乐见其成。就像偶尔忘记上班打卡,偶尔忘记下班打卡。这证明依旧无法且不能被驯化成工具的活人感特征被顽固保留。有意无意,天知道呢。
又是一个周末。时间漫长而仓促。六月混沌,雨季未停。眨眼已七月,一年在不觉间亦过去一半。
六月见了花道老师一次。踩着点,古琴课也终于在踉踉跄跄中完成。人生的矛盾在钢琴不便留指甲和古琴须留些指甲的冲突中互为映照。聚餐四次、出差一次、听了两场越剧。外出频繁,于是真如“无钱休入众”,剁手倒是极多。无相佛吊坠一枚,买手店小众香水一瓶,博物馆山西文创若干,还不算书店打卡。囊中羞涩少去商场,《增广贤文》实在有道理。
好奇心一直在线,两只耳朵也保持在接收新鲜见闻的频道。本地某个读书会近期共读的活动和小伙伴相约同往,于是最近的书单被同步成《要有光》、《梁启超家书》,麻烦在于阅读速度略有挑战。前者还没看到一半,后者的进度推进就开始了。但这些书单都像为人父母的育儿经,而只养毛孩子的人为什么要研究怎么当家长呢。再者,读着读着思考的线索总是四处开花,或要记录点什么,或又联想起什么,当然要吐槽的也不少。
既然都涉及教育,任公家书一册翻开,即被密密麻麻事无巨细的目录吓一跳。光翻阅这些标题就冒出一个猜想:孩子能发展出完善的人格应该跟他喜欢写巨细靡遗的家书有关。一个父亲,对孩子并无隐瞒,远隔重洋,家事繁琐却一一道明,给予孩子平等与尊重,这便是最好的滋养。言传身教如基肥,里面埋藏了最深沉的父爱。而另一本《要有光》就沉重许多了,这次姑且按下不表。
目录之前是旧照,于是第一次知晓梁公家族实属人丁兴旺。一生十个孩子,其中三个院士。按理,家书、旧照都属私物,但以现在的环境看重子女教育,于是名人、子嗣繁茂、后辈成才便构成这些本属私物却被广为传阅的要素。后人在其中可以实践过程,但对结果的把控实在难讲。天时地利人和,在现代都可以归为一场蓄谋已久的筹划,但说到底,所谓“他们人人成才”,耗材难道就不算才了么。
这样,还没翻到正文,已听任思绪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又不知怎么网搜背景信息,忽然看到林三朱的名字。是,因为查阅了一些信息连这个名字都不想打全。这位所谓梁思成续弦,各种行径简直为人所不齿,但其口中所谓的爱情竟然在清华大学的官网上冠冕堂皇传为美谈,也真是匪夷所思。附带着,对梁思成的人品都有一丝怀疑。倘若短板不在人品,则至少在人性的底色上是略带软弱的。这便涉及婚配嫁娶。任公书言“择交是最要紧的事”,此处一观,可见梁思成是白读了。所谓君子与良人,须有些棱角,明辨是非才好。其实还是会内省此处是否过于主观而妄言?非也,据现有的材料足以支撑直觉了。
但得收回这些七七八八的思绪,参与此会活动须按周提交读书笔记。得抓紧时间往后看。不知兵荒马乱走完这套流程,满足好奇心之后,是否还有乐趣和兴趣积极报名下一次活动。
不寻找意义。寻找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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