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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th: March 2026

拣选清单

每次翻开《為什麼我們不想生》都略感沉重,以致读得很慢。深呼吸,一次翻阅一篇。C先生问:人活得辛苦是为什么。我说:增长经历。他引用了雷探长的名言:为了吃饭。其实吃饭在当下的环境倒算不上特别艰涩的问题。只是吃什么,怎么吃,能不能不吃,以什么姿态吃…选择多的时候,问题自然复杂了。所以选择才是人一生的题眼。

选择价值搭建人生,支撑选择;选择态度生长筋骨,习得从容;选择爱好丰富庸常,完整生命;选择接受取舍,迎接得失…每个人的路径,就这样特别而平铺直叙的铸就。并且以上,都是主观且自我的,当然即便也是被环境和经历所影响的。

说一生所得皆为自证,并非不可。但作家笔下,证实了一种因果:思想的敏锐与丰富会阻止冲动的产生,抑制执行力——思考的深度和行动的力度成反比。

先说个预言,本书可作为针对未来五十年人口负增长加速趋势研究的重要先导性文本——人文方向。几乎每篇都能找到一两句精准击中我内心一部分时隐时现晦暗不明的投射与顾虑。四十岁的关卡,我也在等,等待一个可能微弱却带有深刻隐喻的信号,它幽微的能量足够激发出那股浓烈的母性冲动,从而忽视环境的种种缺憾,以不顾一切的态度切换另一种身份。

但正如《Why Women Kill》的精髓:诀窍在于别后悔。——这点倒像吃饭,就算满汉全席摆上,一顿饭每道菜都想吃上那么一口,抱着对肠胃负责的态度,最好就那么一小口。

最后呢,我想起问花道老师:为什么爱喝酒。她反问:人为什么爱喝咖啡。也许可以姑且给出一个简单潦草的结论:苦涩、刺痛、遗憾,都让人沉迷,而人总需要沉迷些什么。以这样的理解,后悔只能算一道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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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凯琪《请君入梦》/ 郁欢《圈(等不到II)》

不了,了之

昨晚就惊闻张雪峰过世的消息,后又传已抢救并转回普通病房,以为然。但一早,整个世界似乎都在确认一个生命41岁戛然而止的噩耗。时间,在此刻不再是抽象意义上的感知或某种符号,而是人最宝贵的资产,由它决定此生价值交换的标的和收益。说到底,浇灌灵魂的前提是生命的存续,但冥冥中,起点和终点早有注脚。愿逝者安息。

所以,要速度动起来。一则40岁之前写好遗嘱,这样不至于全无交代;二则抓紧时间看书,不想被抓回太虚归于混沌时还留新书大半——至少也要把塑封拆了!

至于其他倒不用纠结,因为大抵随缘。事了拂衣去,正合我意。而不了了之这词,恰是中文的绝妙之处。有些事无法改变,如此,接受也罢。

拖延症自从年节便开始主控,以超低耗能模式运行,接近DDL才像一台年久失修的老古董车、完成热车冒阵青烟缓慢起步再攒足力气捣鼓着跑一段以防随时趴窝。哈。然后接了一通电话,某经常最后节点发布任务的科室一周内就要视频、某宣传任务需要对接完成、某会议下午四点必须参加、某材料整理这周最好要赶出来……

谁的人生不是头昏脑胀呢。

分子料理

非常、特别、极其、气急败坏想做の事:
1、 裸辞退休、立即马上———————;
2、 昏天黑地睡10天谁都别想打扰的那种;
3、 画画画画画画画画画画画画画画画画;
4、 看书书书书书书书书书书书书书书书;
5、 漫走乱逛漫走乱逛漫走乱逛漫走乱逛;
6、 学一些好玩有趣神奇神秘可可爱爱的;
7、 留四个名额给也许可能想做的任何事。

哦,把工作相关那些乱七八糟的群全退了。

生命在于折腾,目标是丰富内境极简外境。

夜校同学问今年工作忙不忙,想起要好的几个同事开工聚会时某小伙伴说了句要对得起工资。于是说:还行,今年计划投入对齐待遇。作为苹果合作方的某私企管理中层,她立刻明白,哈哈大笑说那也挺好。

回家复训班打完卡。白天田姐刚问完清明三天去哪玩顺便躲雨,晚上却说小朋友不想出去,想留在家里照顾他的小动物——今天用小柴胡治好了小乌龟,现在又在阻止六角恐龙互相打架。我惊讶,问:阻止六角恐龙互相打架?田姐回:他用水槽隔开了,都打伤了。——原来是物理隔离。这么小的两栖类还喜欢争狠斗勇。田姐又回:缸小了,抢地盘。——这就很好玩了,于是我说:一万四0.01平,卖它们地盘。——我暗自为这层脑洞大开而富有隐喻的解题思路得意着:这多像人类社会。——可田姐显然没注意,继续说川川最近在整治六角恐龙,再打架就只有更小的一点点地盘。——嗯,于是这个课题增加了某些参数:当六角恐龙的世界来了一位担当裁判角色的上帝。

这个小桥段有两个方向:其一,如何卖地皮给六角恐,法律流程、工程备案、三方关系界定?其二,到底是老子,可能六角恐龙界也需要阡陌交通,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

这下倒是可以论人类与六角恐龙——文明的相似性。

桃花源

给ChatGPT下一个指令,随机选择一个犯罪率低的发达国家宜居城市,然后处理资产,搬家。

脑袋里忽然冒出这个疯狂的想法,之所以是想法,在操作层面还有很多现实的桎梏。但这种决绝的诗意让那颗被各种无趣反复搓磨的心感到一丝久违的鲜活与悸动。精神洁癖总在无休止的自动生成并运行一种既定的内部程序。我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在喜欢中总会发现那些格外不能接受的部分,因而踟蹰不前、因而在切近的现实中感到愕然、像局外人围观演出一般毫无参与感。

这两年问过很多人:你喜欢的你的工作吗?——更深入的“你喜欢你的生活吗?”——是不敢问的。而前者,得到的结论基本属于经济适用的范畴,少数人甚至因被问到这个问题而感到被冒犯。现实中得到差强人意的回答实在有些遗憾,而翻阅许久年前出版的一本书,忽然让我发觉干涸的而缺失的那部分拼图是什么,内心拒绝而无法妥协的部分是什么。当周遭已如此无趣但却始终对有趣怀抱希冀,是痛苦的。从别人的双眸中再找不到对生命本真的热情,取而代之的是对利益得失冰冷的算计,我不想接受物欲膨胀消费主义甚嚣尘上工业生产殊途同归的关于人生的标准答案。

生命是旷野,但无数人却活成了走钢丝的人。

一如经年再看《海上钢琴师》,他的选择幸福而孤独,他的乡愁既是灵魂诗意的栖居,也是心安即归处的向往。人最终总逃脱不了宿命般关于存在的讨论。当世界都沉浸在一场Tell和Sell的现代主义自我感动式叙事中,寻找恬淡而有温度的小小一隅偏居,像一种奢望。